注册 | 登录 | 联系 本站楹联一直在完善中,感谢大家给我们提供内容。
爱对联

追本溯源谈句式

时间:2016-05-20 21:34:39 作者:哈哈儿 来源:恶人谷珠楼

  人们在探讨楹联起源时,往往先从其句式、句法去追本溯源,征引最古老著作中的对偶佳句为其佐证。如《诗经》中的“山有扶苏,隰有荷花”,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,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;《周易》中的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”,“水流湿,火就燥”,“女承筐无实,士刲羊无血”,“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”;《尚书》中的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;《论语》中的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;等等。所有这些诗句文句,就其句式、句法而言,都可看作是楹联的雏形。因此许多人以上述著作成书年代来断定楹联句式、句法缘起于先秦或殷周。

  其实,这种句式、句法,从修辞学的角度来看,远在殷周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人们的口头语言中了。因为骈俪之缘起,出于人心之所想,人们自有语言以来,就注意到了说话中的对偶关系。正如刘勰《文心雕龙·丽辞》开篇所说:“造化赋形,支体必双,神理为用,事不孤立。夫心生文辞,运裁百虑,高下相须,自然成对。”他以人的肢体为例,指出如耳、目、手、足之类,都是大自然中形成而“自然成对”的。刘勰这段文辞中,清晰地阐释了人们在语言的运用中产生对偶句式、句法的必然性。

  《尚书·夏书》是记载殷周以前的历史文献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迹的汇编,基本上是符合当时的口语的。刘勰在论说人们在语言的运用中产生对偶句式、句法的必然性后,紧接着便援引《书·大禹谟》中所追记的皋陶及益之言中的对句予以说明:“唐虞之时,辞未极文,而皋陶赞云:‘罪疑为轻。功疑为重。’《益陈谟》云:‘满招损,谦受益。’岂营丽辞,率然对尔。”由此可知,对偶句式、句法是在殷周之前就客观存在着的。

  萌芽于殷周之际,被现代学者认为是“大道之源”的《周易》,从千变万化、纷纭复杂的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中抽象概括出“阴、阳”两个基本范畴,并认为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不能不受阴阳总规律的制约,从而使“阴、阳”成为《周易》中最基本、最核心、最重要的观念。《周易》中将所有事物的性质及其变化法则都概括为一阴一阳,两两相对,如:天为阳,地为阴;日为阳,月为阴;暑为阳,寒为阴;昼为阳,夜为阴……总之,从自然现象到人类社会,都存在着对立面。《周易》中既有许多反映对立统一事物的概念,如乾坤、吉凶、内外、先后、进退、往复、有无、咎誉、出入、往来、休敦、大小、明晦、损益、刚柔、男女、日月、盈虚、贵贱等;又有许多反映对立统一事物的句子,如“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”,“内阳而外阴,内健而外顺”,“无平不陂,无往不复”,“德言盛,礼言恭”,“仰以观于天文,俯以察于地理”,“善不积不足以成名,恶不积不足以灭身”,“日往则月来,月往则日来,日月相推而明生焉;寒往则暑来,暑往则寒来,寒暑相推而岁成焉”等。以阴、阳为基本要素的《周易》,对数千年来的中国文化发展有着深刻的影响,有人说它是“我国传统文化的活水源头”,有人说它是“中国哲学的原点”,其对赋文、骈文、诗词、对联等讲究对仗的文体也必然有很大的影响。

  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载,春秋时齐国大夫晏婴(?-前500)提出了“和”与“同”相异的概念。以音乐为例,必须“清浊、大小、长短、疾徐、哀乐、刚柔、迟速、高下、出入、周疏”等声音“相济”(互相调剂)才能组成乐曲。这里所举的“清、浊……周、疏”等对音乐的认识,无不是两两相对的;而且要“相济”,因为“相济”才能产生和谐。

  老子是我国古代哲学史上第一个用“有”和“无”一对范畴说明宇宙构成的本源的哲学家,他比较系统地揭示出事物的存在是相互依存的,而不是孤立的。《老子》中说明这一思想的句子随处可见。如“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,长短相形,高下相倾,音声相和,前后相随”,“虚其心,实其腹,弱其志,强其骨”,“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,少则得,多则惑”,“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”,“知其雄,守其雌……知其白,守其黑……知其荣,守其辱……”,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;将欲废之,必固兴之;将欲夺之,必固与之:是谓微明,柔弱胜刚强”,“贵以贱为本,高以下为基”,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”,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,“祸兮福之所依,福兮祸之所伏”,“图难于其易,为大于其细”,“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;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补之”,“弱之胜强,柔之胜刚”,等等,其中有无、难易、长短、高下、前后、重轻、静躁、雄雌、白黑、荣辱、歙张、弱强、废兴、夺予、屈直、巧拙、祸福、大小……以至美丑、生死、胜败、攻守、损益、进退等等,都是对立的统一。

  春秋末兵家孙武的《孙子兵法》,被称为中国最早、最杰出的兵书,它提出了丰富的原始的军事辩证法思想。据龚留柱《武学圣典——〈孙子兵法〉与中国文化》中总结,《孙子兵法》包括战争认识、作战指导和军队建设三个基本范畴。关于战争认识的范畴,孙武提出了道、天、地、将、法等,其中“天”指与战争有关的气象条件,如阴阳、寒暑、昼夜、晴雨、冷热等;“地”指与战争有关的各种地形条件,如远近、险易、广狭、死生等。关于作战指导的范畴,则更体现了军事思维的思辩理性,如虚实、奇正、强弱、攻守、分合、治乱、佚劳、动静、锐钝、远近、利害、众寡、饥饱、迂直、进退、速久、背向等。关于军队建设的范畴,则有治乱、勇怯、赏罚、亲离、静哗、信疑、安危、易险、智愚、集散等。而历来被认为是孙子思想核心和精华的名句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”中,同样含有“己、彼”这一对对立的范畴。

  战国时哲学家庄子(约前369-前286)的著作《庄子》一书中,也随处可见一组组相对立的概念,如死生、存亡、穷达、贫富、毁誉、寒暑、日夜、悲乐、喜怒、好恶、忧乐、贵贱、约散、深浅、内外、阴阳、欲恶、雌雄、安危、祸福、缓急、聚散……。《庄子》中对仗的句子也比比皆是,如“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”,“大知闲闲,小知间间;大言炎炎,小言詹詹”,“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”,“假于异物,托于同体;忘其肝胆,遗其耳目”,“凫胫虽短,续之则忧;鹤胫虽长,断之则悲”,“川竭而谷虚,丘夷而渊实”,“静而与阴同德,动而与阳同波”,“一盛一衰,文武伦经;一清一浊,阴阳调和”,“在谷满谷,在坑满坑”,“食于苟简之田,立于不贷之圃”,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;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,笃于时也;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,束于教也”,“天无为以之清,地无为以之宁”,“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,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”等等。

  范文澜在《文心雕龙注》一书中,对对偶句的句式、句法形成作了更为系统的阐说:“原丽辞之起,出于人心之能联想,既思云从龙,类及风从虎,此正对也。……其由于联想一也。古人传学,多凭口耳,事理同异,取类相从,记忆匪艰,讽诵易熟,此经典之文,所以多用丽语也。凡欲明意,必举事证,一证未足,再举而成;且少既嫌孤,繁亦苦赘,工句相扶,数折其中。……又人之发言,好趋均平,短长悬殊,不便唇舌;故求字句之齐整,非必待偶对,而偶对之成,常足以齐整字句。”范文澜是从人们善于联想,古人传学之方便及人们语言运用的习惯来阐明对偶句式、句法“出于自然,不必废,亦不能废”这一语言规律的。

  中国的汉语,声调匀称,音节分明,这就容易形成字音字义两两相对,这是汉语所独具的民族特色。这些特点,则是构成对偶句式、句法的天然条件。现在许多从未进过学校门的年长之辈,他们虽然没有语言修辞方面的专门训练,但也经常可以听到他们交谈之中抑扬顿挫、出口成章的对偶句式。可以肯定说,虽然对联的起源于何时尚有待于进一步研究探讨,但一般的楹联句式、句法早在殷周之前就已经产生了,而且是伴随着人们的语言而客观产生的,在《诗经》、春秋战国时期的典籍中已经得到普遍运用,并进而在骈赋、律诗、对联中得到广泛应用和发展。

  综上所述,对偶句的句式、句法是随着汉语语言的产生而产生,伴随着汉语语言的发展而发展的。它当远在殷周之前就存在于人们的口头语言中了,现存的殷周时期的文献资料中,也存在着许多殷周之前的对偶佳句。楹联,作为对偶骈文中的一种特殊文体,当我们判定其起源时,要从对偶句的句式、句法出现的角度去考察,不应当仅仅局限于现存的书面资料或是其成书之年代,而应上溯到殷周之前的口头语言时期。

爱对联微信公众号
爱对联微博号
推荐文章
版权所有 ©爱对联iduilian.cn All Rights Reserved,苏ICP备06015492号